民谣音乐网·★来自民间★ :: 无内容首页 | BBS论坛首页 | 民谣电台·iradio | ★来自民间★Q群:60082984 | ★西安-民谣★Q群:37342993
返回列表 回复 发帖

[☆转载] 洛马克思和铅肚皮

相关搜索: 马克思, 肚皮
20世纪初的得克萨斯州是个荒凉的地方。对于住在富饶的东部和中西部的美国人来说,这是个只属于牛仔的陌生世界。牛仔们头戴圆顶毡帽,骑着骏马放牧牛羊的形象在“东佬”眼里不是浪漫,而是恐惧。在他们看来,牛仔们在马背上过着流浪汉式的艰苦生活,还要提防时时刻刻准备袭击他们的印地安人,哪儿有浪漫可言!这里简直就是“荒蛮之地”的同义词。可就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在一个炎热的夏天的傍晚,一个满身尘土的中年人来到了一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牛仔聚居的小镇。小镇上的牛仔们望着他那过早发福的身体、西装革履的衣着和一副金丝边眼镜,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个来自东部的做学问的人。这天正巧是周末,大家吃完晚饭后正兴致勃勃地聚在一个大院子里聊天。那个做学问的中年人悄悄走到人群边,静静地听着一个年长的牛仔在讲笑话。直到那人讲完,他才走到那人身边,对他说了几句话。

“哈哈哈哈,”这位老者听完后大声地笑了起来,转身对大家说:“这儿有个叫洛马克思的人想问问大伙儿有谁会唱那些老掉牙的牛仔歌,这可真奇怪了,谁不会唱那些傻歌啊,只有比那些歌还傻的人才会想要收集它们。我提议咱们还是别理这个傻瓜,去酒吧喝一杯怎么样?”

“好!”人们欢笑着一哄而散,洛马克思望着远去的人群,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是牛仔们知道眼前这位“学者”以前曾是个地道的牛仔,可能就会对这位同行礼貌一点了。约翰.洛马克思(John Lomax)1867年生于密西西比州,在他两岁时便随全家迁往得克萨斯州。他从小就和父母一起照料农场,因为那是个穷地方,不拼命干活一家人是活不下去的。在这片荒凉的地方没什么娱乐,于是牛仔们闲暇时就坐在一起唱歌。洛马克思很小时就对这些好听的歌曲很着迷,每次听到一首新歌总要拿笔把它记下来,很快他就存了厚厚一本歌本。9岁的时候他认识了一个23岁的名叫耐特的黑奴,两人很快成了好朋友。耐特心地善良,而且会唱好多歌,洛马克思总缠着他让他唱歌给自己听。而耐特不会写字,就让洛马克思帮他写情书。这段奇怪的友谊虽然只持续了三年,可对洛马克思的人生观影响很大。

小洛马克思的父母非常支持孩子读书,他也很争气,从小学一直读到大学毕业,后来还拿了个文学硕士学位。由于他成绩优秀,又拿到了去哈佛大学读博士学位的奖学金。一次他的哈佛教授布置了一个题目,要他写一篇关于地方语言的论文。洛马克思很自然地想到了他一直随身带着的那个歌本,便拿出来给教授看。他的教授看了这个歌本,认为它极有价值,便把洛马克思推荐给同在哈佛当教授的乔治.基特里奇(George Kittredge)。

基特里奇是当时美国最权威的民歌专家,一生致力于民歌研究。他主张民歌研究必须走出图书馆,走向山村、城镇,走到人民中间去做实地调查。洛马克思的这本歌本引起了基特里奇教授的兴趣,他专门为洛马克思申请到了一笔研究经费,让他毕业后能够回到老家得克萨斯去收集民歌。这是发生在1907年的事。在那之后的两年时间里,洛马克思一边在得克萨斯大学教书,一边利用所得到的经费走遍了整个得克萨斯,收集牛仔歌曲。这种十分“前卫”的研究工作显然并不为人们所理解,洛马克思遇到了很大的阻力。上面描述的情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一个值得一提的细节是:在收集民歌的过程中,洛马克思总是尽量把歌词和旋律同时记录下来,虽然有时不得不让歌手唱好几遍,不过,这还算是容易的。当他打算记录一些黑人民歌手的歌时,却发现黑人的歌里有大量白人音乐中不常用的四分之一音,以及假声和滑音等发音方式的变化,再加上黑人音乐中的节奏大都不固定,几乎无法用古典音乐的记谱方式记录下来。为了解决整个问题,洛马克思动用了老式的爱迪生滚筒录音机,录出来的声音虽十分难听,但却最为真实地记录下了当时民歌手声音,这在民歌研究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一点春一点春一点春一点春一点
1910年,洛马克思把收集到的民歌编成一本书,题目是《牛仔歌曲和其它边远地区民谣》(Cowboy Songs and Other Frontier Ballads)。此书的出版在学术界引起了轰动,它第一次记录下了许多将要失传的牛仔歌曲。通过这本书,许多美国人第一次知道美国还有属于自己的民歌,知道了世界上还有“民歌收集”这么个行当。

其实,这个行当在很早以前就存在了。可以说当工业化的发展开始把人口分为城市和乡村时,城里人就开始了收集民歌的工作,这可被认为是城里人怀旧的一种方式吧。从这个意义上说,世界上最早的民歌研究起始于工业化进展最快的欧洲,早在十八世纪末期,欧洲就有一些学者开始有意识地收集研究民间歌曲。其中最有代表性的要算是德国哲学家约翰.冯.赫德(Johann von Herder),他认为民歌是对过于讲究理性和科学的现代工业文明的一种反叛,代表了人类的一种未经污染的共同的天性。所以,在他看来,只有未受工业化影响的乡下人的音乐才具有研究价值,而城里人的粗俗的流行音乐和垃圾没什么两样。以他为代表的一批早期民歌研究者可以说是属于民歌研究的“学院派”。

在英语民歌研究领域,贡献最大的是一位来自美国哈佛大学的教授弗朗西斯.詹姆斯.蔡尔德(Francis James Child)。蔡尔德是个文学教授,他只对民歌的文学性感兴趣,因此他把注意力集中于英国传统民谣(Ballad)上面。英国民谣指的是一种叙事歌曲,分段,每段一般有四句歌词,具有很强的文学色彩。蔡尔德认为自1475年英国有了印刷出版物之后,民谣就不纯了,所以他只对在那之前的手抄本文献和小范围流传的古老的民歌集感兴趣。他虽然身在美国,却利用关系从英国图书馆搞来大量珍本文献,并对这些文献进行了科学式的系统研究。19世纪末期,蔡尔德出版了一系列研究成果,将收集到的英国民谣归纳整理成305首歌曲,并把每一首歌曲的来源,不同版本,以及所有歌词都做了详细注解。这305首民谣成了英国民歌研究者的圣经,几乎所有后来的研究者都会拿它作为参照。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蔡尔德声称这305首歌曲涵盖了所有英国民谣,但他的价值观注定了很多“下流”的歌曲(比如色情小调等)都没有被包括在内。另外,蔡尔德只研究歌词,所有的民谣均没有注明旋律。所以说,他的研究是很不完整的。虽然如此,他的工作对后人的影响仍然是巨大的,全面提到的基特里奇教授就是他的学生。

和蔡尔德的情况类似的是,美国本土民歌的研究却是源自一位英国来的访问学者,名叫塞西尔.夏普(Cecil Sharp)。夏普是一个对传统英国文化十分感兴趣的人,他一直抱怨英国的工业化已经让其传统民歌消失殆尽了,可后来他却在美国的阿巴拉契亚(Appalachian)山区发现了他自认为正宗的英国传统民歌。于是,为了拯救他心目中的传统英国文化,他多次深入美国南方山区采集民歌,可他却越来越感到事实并不是这样。由于美国独特的地理人文环境的影响,阿巴拉契亚山区已经有了脱离于英国的独特的民歌文化。他的研究成果,以及洛马克思在得克萨斯州对牛仔歌的研究一起,让美国的学术界第一次认识到,虽然美国白人大都是从英国等欧洲国家来的移民,但美国人已经有了自己独特的民歌。而造成这一结果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黑人音乐的影响。可是,美国早期的民歌学者们都是白人,对黑人民歌不可避免地带有偏见。比如,即使提到黑人民歌的影响,他们也都不约而同地侧重于研究黑人音乐中的教堂歌曲:黑人圣歌(Spirituals)。这类歌曲即使带有对种族歧视的反抗,也是一种依赖上帝的消极的反抗,而黑人音乐中更多的带有抗议内容的民歌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这一点直到布鲁斯获得了商业成功后才有了根本的改善。

说到商业化,蔡尔德和夏普等学者们是根本瞧不起商业化的,他们写的书大都旁征博引,内容复杂深奥,完全是写给做学问的人看的。后来有人评论说这一时期的研究是把民歌从一个坟墓--农村里挖出来,再埋到另一个坟墓--图书馆里去。以洛马克思为代表的一批“中间派”则开始注意书的通俗性。他们不但在书中省略了大量繁复的考证,而且还加入旋律和钢琴伴奏的谱子,以便于读者们照着弹唱。另一位很注意民歌通俗化的学者是美国著名的作家,诗人和传记作家卡尔.桑德伯格(Carl Sandbarg)。

他撰写的《林肯传》在美国影响很大,他因此成了在美国家喻户晓的一位作家。桑德伯格对美国民歌也很感兴趣,会唱很多首民歌。他一直坚持在自己的诗歌朗诵会和演讲会的结尾自弹吉它唱上几首民歌,他为美国民歌的流传推广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桑德伯格后来也编写了一本通俗民歌读物《美国歌本》(American Song Bag),和洛马克思的那本书一样附有旋律和钢琴谱。这两本书是那个时期少有的几本写给大众,而不是学者的民歌著作。


与此同时,加拿大也有人开始重视这一问题了。马里厄斯.巴比奥(Marius Barbeau)是这方面的先驱人物,他在由加拿大政府资助的国立博物馆工作期间组织了多次民歌采集活动,他还帮助了一个叫吉本斯的人组织了历史上第一个民歌节(Folk Festival)。当时吉本斯任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董事长。为了替公司经办的一个大旅馆做宣传,吉本斯于1927年至1939年间组织了数次民歌节,吸引了众多游客参加。之所以叫民歌“节”,是因为在活动中不仅有民歌演唱会,还有民族舞蹈、民间杂耍和民间艺术展等活动。后来,这类民歌节成为传播民歌的重要方式。另外,由于这几位先驱者的出色工作,使得加拿大成为北美民歌运动的重要力量,涌现出许多出色的民歌手。


说到早期的民歌采集工作者,我们不能不再提一下拉尔夫.皮尔和A.P..卡
特。A.P.在成名后曾数次深入南方山区收集民歌,以充实卡特家族乐队的曲目,以便多出唱片多挣钱。虽然这两人的动机都是为了钱,但客观上却都保存了大量珍贵的民歌,并为民歌的推广做出了重要的贡献。这些商人和学者一起成为美国早期民歌运动的两股重要力量。在学者们看来,他们感兴趣的民歌是那些口头流传下来的,没有作者的传统歌曲;这些民歌大都适合在家庭里演唱,有许多都是没有乐器伴奏的;许多民歌早已失去了流行价值,只有研究上的意义。而在商人们看来,一首歌不管是老还是新,只要来自乡村,具有流行潜质,就是可利用的民歌。他们更喜欢那些在公众集会上演唱的歌曲,绝大多数都带有器乐伴奏。这两种定义都有人支持,本书将把重点放在后一种定义上,而且随着故事的发展,本书有关民歌的定义也会随着产生变化,这一点请读者注意。


再回过头来继续讲约翰.洛马克思的故事。他在1910年出版的那本关于牛仔民歌的书使他成为美国民歌研究方面的权威人物,而当时的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Theodore Roosevelt)为此书写的前言更是为它增色不少。罗斯福是个主张改革的总统,喜欢美国民歌,比较同情劳动人民。有了他的倡导和支持,美国学术界开始有更多的学者投身到民歌研究的热潮中来。洛马克思则一直待在得克萨斯,一边教书,一边研究民歌。不久他卷入了一起政治纠纷而被得克萨斯大学免了职。失意的他玩了一阵股票,还赚了一些钱。可好景不长,1930年美国股市崩溃,而且还引发了一场严重的经济危机。洛马克思转眼间就破了产。受到严重打击的他又想起了老本行:收集民歌。1932年,洛马克思抱着试试看的心情于来到美国首都华盛顿,去找美国国会图书馆(Library of Congress)寻求帮助。1928年,该馆在政府的支持下成立了美国民歌档案馆(Archive of American Folk Song),并从1930年起由学者罗伯特.戈登(Robert Gordon)主持。可他在任两年却没干出什么成果。洛马克思的到来促使国会图书馆辞退了戈登,让洛马克思接任。由于国库没钱,他的正式年工资只有象征性的一美元。但他却从国会图书馆申请到了一笔经费,资助他继续到南方收集民歌。


当时,商业化的流行歌曲已被经济危机彻底打垮了。与之相反,民歌却得到了越来越多的支持者。对于穷人来说,讲真话的民歌是他们重要的精神支柱。那时美国曾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说那些失业的工人农民到杂货店总是买三样东西:一条面
包、一磅黄油和一张吉米.罗杰斯的唱片!还有一个重要因素是,20年代政府的改革与社会的进步孕育出一批左倾知识分子,他们也对反映劳苦大众的生活的民歌感兴趣。总之,美国的经济萧条反而促进了民歌的发展。美国国会图书馆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现象,所以会在经费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仍然资助洛马克思研究民歌。


前面提到过,录音技术在这一时期有了飞速的进步。电动麦克风的出现使录音的清晰度有了很大的提高。洛马克思非常重视这一新技术,他用那笔经费订制了一套当时最好的“便携式”电动录音设备。这套设备重达315磅(159公斤),被固定在一辆福特汽车的后备箱里。经过一个多月的试验,洛马克思成了户外录音的高手。


为了使工作更加顺利,洛马克思必须找一个帮手(此时他已是一个体重近150公斤的中年人了)。他于是动员年仅15岁的儿子艾伦.洛马克思(Alan Lomax)一起参加。艾伦当时还是得克萨斯大学的学生,他从小也喜欢民歌,还是个不错的吉它手。于是,这对父子探险队就出发了。这是发生在1933年的事。


因为要赶路,两人轮流开车。为了节省那不多的经费他们从不住旅馆,而是在野外搭伙做饭,晚上就睡吊床。这次行动本来要走遍整个南方,但他们还是不由自主先来到了得克萨斯。不知是对儿时的黑人朋友耐特的怀念,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约翰产生了一个想法。那时多数民歌学者只注意研究白人民歌,很少有人去收集黑人的歌曲。约翰想到由于黑人人数少,黑人民歌失传的可能性更大。于是他们便有意把目标转向黑人民歌。可大多数黑人要么忙于生计,要么不理解,几乎没有人愿意为他们唱歌。于是约翰想到了一个黑人多,而且肯定会合作的地方:监狱。另外,监狱里的黑人很少能收听到音乐电台,他们的口味不会收到商业音乐的污染,这一点也很重要。


这年夏天,父子俩开车来到了一所黑人囚犯集中的监狱,安哥拉州立(Angola State)监狱。他们向看守说明来意,并出示了国会图书馆开的证明。看守们虽然觉得好笑,但出于对学者的尊敬,还是表示尽力合作。那时的监狱有点像奴隶主的庄园,囚犯们每天都要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他们去的这所监狱也不例外。约翰想到黑人民歌里劳动号子是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便要求看守带他们去工地:一个采石场。可到了工地后约翰却发现,这里除了镐头击石和脚镣托地的声音外,竟然出奇地安静。监狱长解释说,监狱规定犯人劳动时不许唱歌。父子俩失望了。可就在这时,一个看守知道了他们的来意,便向约翰推荐说这里的一个洗衣工很会唱歌。约翰心想这一定是一个体弱多病的老犯人,但兴许能从他那里录到一些老民歌呢,于是便把录音设备卸在一间小屋子里。过了不久,看守便把这个洗衣工带来了。这个看守永远也想不到,他的推荐改写了美国民歌的历史。


出乎约翰预料的是,这个自我介绍叫“铅肚皮”(Lead Belly)的犯人是个结实的中年人,皮肤像炭一样黑,两条胳膊壮得比一般人的腿还粗。但最让约翰奇怪的是他居然还随身带了一把看上去很不错的12弦吉它。当他开口唱歌时,父子俩更是惊呆了。这个铅肚皮有着他们所听过的最洪亮的声音,而那把当时很少见的12弦吉它在他手里发出了响亮而丰富的和弦,与他自己高亢的男中音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很快就录好了5首歌,这些歌每首都十分独特。有的是黑人福音歌曲,有的是黑人布鲁斯,有的甚至是白人山村民谣。铅肚皮唱起来毫不费力,显然对这些歌熟悉得不得了。第6首是一首叫《阿瑞》(Irene)的歌。这首三拍子的慢歌有着典型的白人民谣风格。铅肚皮一改其洪亮的嗓音,把这首情歌唱得委婉动人。这首歌有很多版本,最流行的是下面这个:
 阿瑞
 阿瑞,晚安
 晚安,阿瑞
 阿瑞放心睡个好觉
 我会把你留在梦里
 有时我住在乡下
 有时我住在城里
 有时我突发奇想
 一个猛子跳进河里
 不要到处流浪,不要进赌场
 不要独自一人游荡在漆黑的晚上
 回家去,回到你妻子的身边
 壁炉里的火焰温暖明亮
  Irene
 Irene good night
 Irene good night
 Good night Irene, Good night Irene
 I kept you in my dream
 Sometimes I live in the city
 Sometimes I live in town
 Sometimes I have a great notion
 To jump into the river and drown
 Stop rambling, stop your gambling
 Stop staying out late at night
 Go home to your wife and family
 Stay down by your fireside bright


洛马克思父子俩被这首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又美得不能再美的民谣感动了,一连录了三遍才罢休。如果约翰能多活三年的话,一定会向别人夸耀自己的鉴赏力。因为在他去世三年之后,也就是1950年,这首歌成了全美最流行的歌曲,后又被无数人翻唱,成为美国民歌和通俗歌曲历史上最经典的作品之一。不过那时没人预测到这一点,因为铅肚皮还得再服三年刑呢。监狱显然是铅肚皮最不愿呆的地方,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洛马克思父子,他开始“工作”了。对于铅肚皮来说,现在惟一的希望是这两个“上面来的人”能帮他的忙,而要做到这一点,首先是要父子俩了解自己的过去。于是在录音结束后,铅肚皮对这两个陌生的来访者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十九世纪末的路易斯安娜州是一个只产棉花的穷州,在靠近小镇什里夫波特
(Shreveport)的一个小村子里住着一对姓莱德贝特(Ledbetter)的夫妇,他们就像其他黑人一样靠种棉花为生。因为生活条件艰苦,妻子萨莉(Sallie)生的前三个孩子都没能养活。1888年1月的某一天,萨莉又生了一个儿子,父亲韦斯(Wes)为他取名休迪(Huddie)。这个宝贝儿子从小就受到了父母的宠爱。在他两岁多的时候,他的奶奶发现他对亲戚们送的玩具都不感兴趣,却模仿大人的样子自己捡了一段树枝,削空,又捅了几个眼,做成了一支笛子。韦斯认定这孩子有音乐天赋,便让自己的两个会唱歌的弟弟来教休迪学音乐。休迪很快掌握了一些基本的音乐知识,又从两个叔叔那里学会了很多民歌,《阿瑞》就是从一个叔叔那里学来的。休迪很喜欢这首歌,把它作为自己为村子里的小型舞会伴唱时的保留曲目。


休迪生性倔强,人又生得结实,从小就爱和别的孩子打架。当时的路易斯安娜州治安不好,年轻人打架斗殴简直是家常便饭。每当韦斯看到儿子身上流着血回到家里时总是很心疼,便在儿子14岁生日那天送给休迪一个当时十分流行的礼物:一把手枪。虽然韦斯特别叮嘱儿子只能用它来自卫,可几个星期后休迪就试用了一次。当时他把对手按倒在地,然后掏出手枪瞄准那个小伙子的头并扣动了扳机,可子弹却卡了壳。那个小伙子倒是机灵地趁休迪一愣神的功夫翻身就跑。休迪又冲着他开了一枪。这一次子弹真的打了出去,并打伤了对方。当地警察因为休迪还太小,只罚了他25块钱就放他走了。


就在同一年,休迪得到了生平第一把吉它。值得一提的是,那时美国南方山区农民们所唱的民歌大都没有乐器伴奏,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小提琴,吉它在人们眼里还只是上流社会妇女们闲暇时玩的玩艺儿。到了20世纪初期,随着铁路的修通,这里第一次有了快捷的邮政服务,一些北方的大公司把邮寄业务办到了山里。他们不但卖生活用品,还卖乐器,一把制作良好的吉它只卖2.70-10.80美元之间,这大大丰富了民歌的伴奏方式。休迪发现吉它可以边弹边唱,比起小提琴来更能发挥他嗓子好的优势。从此,他苦练吉它,很快便成了当地舞会上最受欢迎的歌手。这段舞会乐手的经历使得休迪后来成为开“个人演唱会”的高手,因为他很会调动听众的热情。


顺便提一下,那一时期南方山区的黑人音乐受到各种文化的影响,风格极为复杂。福音歌曲、白人乡村歌曲、布鲁斯和白人民谣等等各种风格的歌曲在黑人中都有市场。休迪自然也学会了唱各类歌曲,后来的特殊机遇使他的才能中风格近似白人民谣的部分得到了发挥。可后来休迪总是念念不忘布鲁斯,原因很简单:布鲁斯是惟一只有黑人才唱的歌曲。这一点对后来在白人世界走红的休迪来讲十分重要,因为它代表了休迪的根,这是“爱族歌曲”。有意思的是,黑人这种追求音乐上的独立性的倾向贯穿了整个美国音乐史,也是美国音乐进化史中的一个很重要的催化剂。比如,40年代爵士已全面“白化”后,很多黑人开始听由“大比尔”.布隆其(Big Bill Broonzy)和“混水”(Muddy Waters)等人改造过的城市布鲁斯;50年代乐坛流行软绵绵的流行歌曲,黑人们就开始听风格硬朗的比波普(Bebop)爵士乐;60年代当各式各样的布鲁斯和源自布鲁斯的摇滚乐在白人中大行其道时,黑人就开始听起了黑人灵歌(Soul);70年代当白人开始流行抒情而又内省的“软摇滚”时,黑人则开始玩起了“疯克”(Funk);80年代重金属、抒情摇滚等开始卖大钱时,黑人干脆把旋律扔掉,改饶舌乐(Rap)了;90年代,黑人不但继续饶,而且又重新拾起了节奏与布鲁斯(Rhythm & Blues),在排行榜上与白人的“垃圾乐”(Grunge)斗了个天昏地暗!这种黑白龙虎斗成了美国乐坛独有的一大奇观,是美国乐坛风格如此多样化的最主要的原因。


我们再回过头来说这个休迪.莱德贝特。青年时的休迪模样英俊,常年的劳动使他练就了一副结实的身材,再加上他吉它出众,嗓音迷人,把村子里的姑娘们迷倒了一大片。休迪倒也来者不拒,很快就有了一大堆女朋友。这显然引起了村子里其他小伙子们的嫉妒。舞会后为女人而引发的斗殴从少不了休迪的份。也就在这个时候,休迪对酒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发现在自己喝醉的时候,人们都怕他,“大概是因为我一喝醉了打起架来就十分勇猛吧!”他想。


可好景不长,休迪不久就厌倦了村子里单调的生活。也许是想见见世面,也许是想尝尝不那么羞涩的城里姑娘的滋味,休迪于1904年离开了家乡,跑到邻近的什里夫波特镇混了两年,在当地的红灯区里的一个酒吧卖唱。休迪的歌唱得好,日子自然也过得不错。不过休迪却为这好日子付出了代价:他得了淋病,不得不又回到了家乡。在这一时期人们开始叫他铅肚皮了,有人说这是指他身体结实,浑身肌肉;有人说这是指他打架勇猛,挨刀也不怕;还有一种说法是说他床上功夫了得,这当然是从妓女口中传出的野史了。这个铅肚皮倒真是特殊材料制成的,淋病吓不倒他,在病好之后就又踏上了流浪的征途,这次的目的地是南方重镇达拉斯。


达拉斯位于得克萨斯州境内,是南方重要的工业城市。铅肚皮在这里找到了更多的工作机会,日子倒也过得不错。在他24岁那年,他偶然在街头遇到了一个瞎子音乐家,人们都叫他“瞎子莱蒙”.杰斐逊(Blind Lemon Jefferson)。和铅肚皮一样,这个瞎子也是个多面手,而且比铅肚皮会的还多,杰斐逊后来成了铅肚皮一生中惟一佩服的吉它手。出于对杰斐逊的同情,或者是对其吉它技艺的钦佩,铅肚皮自愿成了杰斐逊的向导,两人白天一起在街头卖唱,晚上就到酒吧喝酒,或者相互切磋吉它技艺。不久铅肚皮第一次听到一个卖唱的在弹12弦吉它,他觉得这种吉它的声音更为响亮丰富,配自己洪亮的嗓音正好,便也去买了把12弦吉它。不久他就对别人夸口说自己是世界上最棒的12弦吉它手。不管是真是假,这个称号倒是沿用至今,没人敢跟他争。
一点春一点春一点春一点春一点
两人在达拉斯过了三年逍遥自在的生活之后,铅肚皮就又回到了家乡。杰斐逊又找了一个黑人青年做他的向导,他叫乔希.怀特(Josh White)。不久,一家专门为黑人出唱片的小公司找上门来,为杰斐逊出了张布鲁斯风格的唱片,结果这张唱片卖了10万张,对于1915年的黑人唱片市场来说这是个天文数字。“瞎子李蒙”.杰斐逊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在全国范围内出了名的布鲁斯歌手。而他的向导怀特后来也成了有名的民歌手,这是后话。


再说铅肚皮,回家后他还是闲不住。因为他人高马大,又会打架,成了当地一个小帮派的头目。两年以后,在一次为女人而起的斗殴中,他又掏出了父亲给他的那把手枪。只是这一次子弹没有卡壳,而是把对手送上了天堂,同时也把铅肚皮送进了牢房,刑期10年。这时他才30岁。


铅肚皮服刑的监狱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糖地”(Suger Land),可这里的生活却是十分艰苦,犯人们每天都要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这倒还难不倒铅肚皮,可失去了自由的痛苦对于一个几乎流浪了前半生的人来说是不能忍受的。他日夜梦想着出狱。可对于一个又穷又黑的人来说又有什么办法呢?“糖地”是个偏远的地方,只有一条铁路从附近通过,每天晚上11点过后都有一班客车准时从这里通过。这是“糖地”与外界相通的惟一途径。监狱里流传着这样的说法,说如果火车车灯照到某人的床头,就说明那个人的亲属来看他了,火车成了犯人们对自由生活的寄托。铅肚皮为此写了一首歌,犯人们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加了许多歌词。就这样,一首著名的民歌--《午夜列车》(Midnight Special)诞生了:
午夜列车
那边走来罗茜小姐
你怎么知道是她?
因为她穿着围裙
和我熟悉的衣裳
她肩上扛着把雨伞
手里拿着纸一张
我听见她对监狱长说:
 快把我的男人释放
 (合唱)
让那午夜列车的车灯
 照在我的床上
 噢,让那午夜列车
 永远把我照亮
 当你早晨醒来
 听到铃声响起
 你走到餐桌旁
 见到同昨天一样的东西
 刀叉放在桌上
 可盘子里却没有一粒米
 只要你抱怨一声
 麻烦就找上了你
 
 如果你将来去了休斯顿
 那你千万要小心翼翼
 不要赌博,不要打架
 否则警察一定会来抓你
 我和你赌最后一块钱
 你一定进了“糖地”监狱
 噢,那个跳蹦蹦舞的小姑娘朱迪
 她是那么可爱无比
 她把蹦蹦舞带给了世界
 今天早晨又把它带到了这里
 她还告诉我一个不幸的消息
 我的妻子刚刚死去
 这消息让我悲伤
 我大声叫喊,我低声哭泣
 这消息让我想起
 还有很长的时间
 我要被关在监狱
   MIDNIGHT SPECIAL
 Yonder comes Miss Rosie
How in the world do you know
I know her by her apron
And the dress she wore
Umbrella on her shoulder
Piece of paper in her hand
I heard her tell the captain
Turn loose my man
(chorus)
Let the midnight special
Shine its light on me
Let the midnight special
Shine its ever loving light on me.
When you wake up in the morning
When that big bell rings
You go marching to the table
See the same damn thing
Knife and fork are on a table
Ain't nothing in my pan
And if you say a word about it
You're in trouble with the man
If you ever go to Houston
You better walk right
You better not gamble
You better not fight
Sheriff Benson will arrest you
He'll take you down
You bet your bottom dollar
That you're Sugarland bound
Well, jumping little Judy
She was a mighty fine gal
She brought jumping
To the whole round world
Well, she bought it in the morning
Just awhile before day
Well, she bought me the news
That my wife was dead
That started me to grieven
Whopping, hollering and crying
That started me to worry
About my great long time


在这段时间里铅肚皮写了很多歌曲,这成了他漫长的囚犯生活中惟一的乐趣。他万万没想到这些歌会给他带来自由。1924年得克萨斯州州长来监狱视察,监狱长推荐歌唱得好的铅肚皮为州长唱歌。聪明的铅肚皮意识到这可能是他惟一的机会,便卖力地唱了许多自己创作的民歌,还临时编了首歌献给州长,委婉地请求宽大处理。州长被铅肚皮的才能感动了。第二年,也就是他刑满的前三年,这个州长签署了一道命令,提前释放了铅肚皮。可当他重新回到自由世界后,发现当一个刑满释放犯并不比蹲监狱好多少。他又开始酗酒,喝醉了就变得非常暴躁,就像换了一个人。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年,也就是1930年,他又因打架被关进了监狱,这次是一所更为偏远的安哥拉州立监狱。他被判了6年,这时他已42岁了。


在安哥拉监狱里,民歌又一次给他带来了好运。监狱看守很喜欢他的歌,破例给他分配了一个轻松的活:洗衣服。虽然如此,铅传皮仍然日日夜夜盼望着自由。可是三年过去了,州长们却再也没有光顾过这个监狱。这次好不容易来了两个有学问的白人,而且也对他的歌感兴趣,这样的好机会是不能放过的。在铅肚皮给洛马克思父子讲完他的故事后,又请求他们把录音放给州长听,希望能得到假释。约翰答应了下来。不过这次“救援活动”不像上次那么顺利,过了一年铅肚皮才被放了出来。身无分文的他自然想到了救命恩人洛马克思父子,便设法找到了他们,请求约翰收留他当司机。从此,洛马克思父子的“搜歌小分队”又多了一个会唱歌的黑人司机。这位司机不光开车,而且还做了“录音助理”。铅肚皮不仅善于向他的同行们解释录音的重要性,还经常给歌手们做示范。有了铅肚皮,民歌收集工作比以前顺利多了。


又过了一年,洛马克思的研究经费用得差不多了,该是回总部整理资料的时候了。可此时已无家可归的铅肚皮非要跟着他们不可。约翰灵机一动,为什么不采集一个“活标本”带回去呢?其实他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以前的民歌学者们都把重点放在宣传歌曲本身上了,他们所能想到的宣传民歌的惟一办法就是出书。受那些商业唱片公司的启发,约翰脑子里一直在酝酿一个新主意:树立一个民歌明星,让听众把民歌和一个活生生的演唱者联系在一起,而眼前这个铅肚皮绝对具有当明星的实力。更重要的是,他的背景和身世与民歌所代表的劳动人民形象十分符合。主意一定,约翰便把铅肚皮带到了纽约。由于锡锅街的缘故,当时的纽约已成为美国的音乐之都,几乎所有有名的唱片公司和音乐出版商的总部都设在那里。要想成名,必先征服纽约。约翰是个聪明人,他认为需要对铅肚皮精心包装一番。于是,他通过熟人找到了几个报社记者,把铅肚皮的故事讲给他们听,尤其夸张地描述了他杀人的细节。


很快,纽约的报纸就开始连篇累牍地报道一位曾是得克萨斯帮派人物,因杀人而进过两次监狱,最后靠唱歌获得了假释的传奇人物铅肚皮要来纽约表演的消息。最后,当铅肚皮的首次演出于1935年1月4日在蒙地克来饭店举行时,全城都轰动了。虽然铅肚皮浓重的南方口音有些难懂,约翰甚至要为大家翻译歌词,可演出却十分成功。人们被眼前这个满身刀疤,结实有力,嗓音洪亮的传奇歌手彻底征服了。不久,唱片公司,出版商和许多大学都来请铅肚皮出唱片,出歌本和作商业演出。铅肚皮成了第一个被大多数白人听众普遍接受的黑人民歌手。从此以后,铅肚皮就不断在全国各地演出,甚至还被邀请去欧洲演出。约翰私下扣除了演出所得的三分之二,而从剩下的给铅肚皮的三分之一中还要扣除铅肚皮的食宿费用。铅肚皮知道了底细后立刻和约翰吵了一架,而且还拿出刀子威胁约翰,要和约翰重新分钱。而约翰却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理亏,他认为是他把铅肚皮从得克萨斯州的监狱里带到了国际舞台上,理应得大头。最后,气愤的约翰把铅肚皮又送回了他的老家。出乎约翰意料的是,铅肚皮却已经不是他心目中的那个不懂事的农民了,他立刻请了律师要和约翰打官司。最后还是约翰赔了他一大笔钱才没把事情闹大。这件事现在看来当然很无理,但在当时种族歧视还非常严重的情况下,约翰的做法倒也并不太出格。


钱还不是最让约翰头痛的。为了把铅肚皮塑造成一个他心目中的民歌手,他坚持不让铅肚皮唱任何“流行歌曲”,而且还一直让他穿着监狱里穿过的囚衣上台表演,铅肚皮对此十分不满。他恨自己的那身囚衣,非常想穿着漂亮的西装上台演唱。他还对流行音乐十分在意,很快就学会了很多时下流行的新歌。对此约翰一直耿耿于怀,抱怨大城市的通俗文化害了铅肚皮。虽然说约翰也是好心,可用现代的眼光来看,约翰如果不是自私,就是在欺骗自己了。


在一次欧洲巡演时,铅肚皮被诊断出得了肌肉萎缩症(Lou Gehrig's Disease),回纽约不久,也就是1949年12月6日,铅肚皮就病死了。他虽然比约翰.洛马克思多活了一年,却还是没有看到他的歌《晚安阿瑞》在一年后成为全美年度最佳歌曲。从那时直到今天,有无数歌手和乐队翻唱过铅肚皮的歌,最近的一次是“涅攀乐队”(Nirvana)在《纽约不插电音乐会》(Unplugged in New York)专辑里最后的那首歌《昨晚你去哪儿睡觉了》(Where Did You Sleep Last Night)。这个美国民歌史上最富传奇色彩的歌手对美国音乐的影响是巨大的。


铅肚皮的成功固然与他的才能和洛马克思等人的努力分不开,可当时美国乐坛的状况,特别是有关版权法的争论也帮了他不少忙。上一章我们提到美国于1909年通过了版权法修正案,锡锅街主宰了整个美国流行音乐。这一变革固然保护了歌曲创作者的经济利益,但也带来了副作用。由于势力强大的锡锅街的垄断,公司老板们的口味,而不是老百姓的喜好决定了流行音乐的内容。发人深省的是,这个问题最后却被版权法自己解决了。


当版权法刚颁布后的一段时间里,歌曲作者发现他们很难收到钱,可出版公司也有苦衷:演出者不肯付版税,而出版公司也没那个精力去挨个讨债。于是,一些出版商和词曲作者于1914年自发成立了一个组织,取名ASCAP,也就是“美国词曲作者、出版者协会”(American Society of Composers, Authors and Publishers),统一负责向演出者征收版税。这一组织一开始运行得并不顺利,直到1919年美国高等法院通过法律,再次强制演出者付版税,情况才算有了好转。可老的问题还没完,新的问题又产生了。由于技术的进步,收音机在20年代初期终于降到了75美元一台,广播业从此得以迅速发展。广播的主要内容也很快从新闻变成了音乐。可电台老板们拒绝付版税,理由是既然他们花钱买了唱片,怎么用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他们甚至认为在电台播放唱片对唱片商来说也是个很好的促销手段,没有反过来向出版商要钱就算便宜的了。这个理由ASCAP当然无法接受。他们开始用各种手段对电台老板们施加压力,甚至在每张唱片的封面上都印上“不准电台使用”的字样。可当时正是广播业最兴旺的时期,财大气粗的电台老板们根本就不买账,最后干脆拒播在ASCAP名下注册的歌曲,而在当时这主要是指由锡锅街出产的流行歌曲。当然广播电台仍然要播放歌曲,于是这些电台老板们自发成立了与ASCAP作对的组织:BMI(Broadcast Music Inc.,广播音乐公司),专门出版ASCAP不要的歌曲,这主要是指山村歌曲、黑人布鲁斯等民间歌曲。出人意料的是,老百姓非常爱听这些“另类”音乐。这一商业竞争直接导致了美国歌坛的多元化。ASCAP后来当然也进行了一系列反击,最有名的例子是50年代中期ASCAP对BMI推出的摇滚乐的攻击。这是后话。


对民歌来说,以铅肚皮为代表的一批民歌手均属于BMI旗下。在1930年开始的大萧条的冲击下,这些民歌和黑人布鲁斯、福音歌曲等成为美国乐坛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后,黑人的民歌--布鲁斯很快自成体系,成为美国黑人对世界音乐的一大贡献。因为布鲁斯自成一派,本书就不再专门谈它了。
一点春一点春一点春一点春一点
铅肚 是外号还是真名,一直没搞清楚
返回列表
版权声明

本站任何资源全部来自于互联网,以及网友发布

坚决抵制用于商业用途,仅供交流试听使用

倘若本站内容侵犯了您的版权请及时通知我们,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将其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