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樂隊剛成立沒多久,也還處於磨合期。「音樂的溝通這個東西你說不成,音樂本來就是語言,你用文字來解釋本身就有誤。比如,外面傳的關於音樂的笑話:樂手喊,把吉他的音色調的再偉大一點,調音師都瘋了。張楚也這樣:鼓能不能打得抽像一點,我直接就瘋了。」
這段時間,趙老大在幫舌頭樂隊打鼓。「現在僅僅是玩,可能以後他們沒鼓手我也幫他們演出」。中國的搖滾藝人他最喜歡的是小河和吳吞。「我快退休了,退休前應該有最後一搖,這最後一搖我要找兩個人合作,一個吳吞一個小河,然後我就退出了」。
我本該是一名化學教師,陰差陽錯,不幸做了鼓手。十多年來,不求上進,碌碌無為,混跡於狹小的地下音樂王國,沉迷於越來越糊塗越來越荒唐的卡通境地,信以為真地在有限的幾位朋友面前義正辭嚴、斬釘截鐵地鼓吹著「垮到極處」的寄生蟲哲學。從沒有過工作,後以借錢為生。
後來,我慢慢變成了一個人。只有一雙拖鞋、一隻牙刷,住在了農村,且越搬越遠。
再後來,我笑得有些難看了,因為我越來越沒錢。以至於常常被迫求告家人,艱難度日。
有一天,我終於發現,磕不動了,再也垮不下去了。我頭天讓酒喝醉,吐了;第二天一早,酒還沒醒,光嘰,又讓茶給喝吐了。
那一天,我發現,我的臉特別難看,太難看了。我終於知道,我太不漂亮了。
我一生熱愛漂亮女人,癡情於不敢面對、不敢褻瀆的漂亮女人,然而我自己卻從沒漂亮過,從沒漂亮過一次。
我也知道了,在我所追求的自由中,我沒有自由過一次。
於是,我終於倒下了。
於是,在深夜裡,在不要錢的燦爛陽光下,在只有神或鬼才能看得見的微笑或悲痛中,我想起了那些曾經會唱的歌。
於是今天,被逼無奈,我端正了思想,換了身份,不做鼓手,稍不情願地自覺有些滑稽般地坐在了這裡,懷著年輕時代的美好夢想,準備唱歌。
——《活在1988‧趙已然自白》
活在1988
5年前的2002年10月31日,在朋友孫志強的張羅下,趙老大在萬聖書園的醒客咖啡搞了一次個人專場,隨後,現場錄音製成一張小樣地下發售,名字最後定為《活在1988》。唱片裡除了一首《白廟》,其餘都是翻唱作品。其中包括後來已經成為趙老大的招牌歌的《寂寞難耐》、《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跟著感覺走》以及新疆民歌《流浪漢》。
為什麼專輯的名字叫做《活在1988》,趙老大說是因為張瑋瑋(美好藥店手風琴手),是他提醒了自己,才知道這麼多年來,身上一直有這麼個東西。
那張CD錄得特別粗糙,老大本來不想公開發售。開始時它有個名字叫《反面教材》,是趙老大自己起的名字。後來有一次在河酒吧,他無意中聽到旁邊桌上的對話:有人問張瑋瑋趙老大怎麼樣,瑋瑋喊,那是我們的大哥,那個人,就沒活過1988年!「我一聽,覺得真是啊,這麼多年了,我真的沒活過那一年」。
「這二十年,我的生活那麼流離,我所有的情感、我的方式、我的世界觀價值觀都一直在那邊呢。因為後來我在拒絕,我拒絕吸收任何知識,拒絕動腦子,拒絕學任何科技的東西。我把高等數學、四年化學本科都學完了,可到現在洗衣機、空調的說明書我看不懂,也許可以說那些寫說明書的人的文字不好,寫得不準確,但還有一個是:我確實看不懂」。
趙老大聽到張瑋瑋那麼一喊,提醒了他。他就跟張全(野孩子吉他手)說,「啊,是這樣啊!」在趙老大看來,現在的世界比起1988年左右,大變了。「我在城市裡能不能生存,也可以。我呆在這裡,是因為這裡的藝術,人才,環境,我喜歡。但現在我越來越看不到聽不到我想聽想看的——我甚至找不到我喜歡的音樂,」。對趙老大來說,這實在不是最好的時代。
演出結束兩個月後,老大本來想把錄音藏起來,「醜死了!我一直壓著,後來壓不住了,我圈裡人身邊的朋友都有了,小索(野孩子主唱)跟我說西北來的搞建築裝修的那些人差不多都聽到了,那些西北的朋友們去小索家喝酒,喝醉了放什麼音樂都不聽,就聽趙老大的」。張全勸趙老大:雖然各方面條件不具備,但既然都錄下來了,別人也願意聽,不妨拿出來賣吧。後來張全問到專輯名字,趙老大說:定,改成《活在1988》。並且,為了那次演出,他還寫了一段自我簡介「活在1988」——朋友讓他寫,他不知道怎麼介紹自己,就寫了上面這麼一段話,印在海報上。那是個催人淚下的個人簡介。
在這次演出前,趙老大從來沒公開唱過歌,從來沒以歌手的身份出現在酒吧過。「我一直是鼓手啊,唱歌是我的愛好,是私人行為。多少年來,一直是在朋友家,在酒吧也都是客人都走了只剩朋友的時候,都是1點以後開始」。「河」酒吧那三年是趙老大很開心的三年,有一批人,專門等到12點後來,為了聽老大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