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李晶文/图
作为原西安市唯一一家国营皮影社德庆社的元老,李世杰唱的碗碗腔印在一代人心里。到现在,只要他在省艺术研究院一亮嗓子,周围就会围满人 。 “得成立戏校,要不然给后人传不下去,丢掉了太可惜。”说起碗碗腔的传承李世杰很是焦急,他说自个脑子里那百十部戏肯定是要带走一些了。昨天,按计划他要去录戏,因为天气过热而放弃了。
唱《秋菊打官司》挣了200多元
看过电影《秋菊打官司》的人,都会对秋菊“讨说法”时作背景音乐的碗碗腔“唉——走哎!”记忆深刻,那就是李世杰的原唱。那段给电影增加了不少秦韵的唱腔,只给李世杰带来200多元的收入,但却让全国观众领略了陕西戏曲的魅力。说着说着,老人忍不住弹起月琴亮开嗓子,重新演绎了那段家喻户晓的“名段”。唱完后,他颇为遗憾地对老伴说“哎,忘了一句词”。李世杰说,他后来又参加了《关中秘事》的拍摄,一跟剧组就是2个月。当时,他不但要自弹自唱还得自个编词,戏拍完后李世杰说自己的头发都白了,可报酬却比谈好的少了很多。已75岁的李世杰是家里的“顶梁柱”,老伴和14岁孙女的吃穿住行用都指望着他一千挂零的退休工资。为此,他不得不外出搭皮影班子唱戏以补贴家用。今年没有出去唱戏,手头就紧巴巴的。
脑子里装了150多部戏
说起父亲,李世杰是一脸崇敬,“唱戏那真叫好啊,我就是跟他学的。我7岁学戏,12岁登台,一唱就是60多年。当初学戏可是吃了苦头,大冬天刮着西北风,我抱着琴到坟地里去练戏。唱不好父亲倒不会打,他就我一个也舍不得动手,但是肯定会说我,咱自己也自觉……”李世杰缓缓地打开包袱皮,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戏本子,轻轻地摩挲着就像抚爱一个婴儿。”你看这是《博浪沙》,那个《十才子》讲的是王安石变法……好多戏,别人‘横’不动。我把150多本戏都在脑子里记着呢,有时唱的时候拿出来用眼睛一扫大半页就过去了,不看怕中间万一‘磕腾’。没有个好记性肯定是唱不成戏。”看着戏本子,李世杰不由得唱了起来,“冥府不容通关节,阴曹哪里去说人情……”李世杰说这是自己编的戏本子里的唱词。
送学艺术的年轻人五个字
1952年德庆社成立时,李世杰是最年轻的一个社员。当时,"我们在德庆社唱戏时,可以两个月不唱重重戏……1970年德庆社解散后,我被分配到二商的西安糖果厂,1983年才被调入省戏曲研究员教碗碗腔。哎,*浪费了我10多年的时间”,李世杰叹息着说。他带出了像李瑞芳、严冬贤等很多学生,有些学生比自己年龄还大。 “艺术这东西,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现在好多年轻人在艺术上不求上进,有些唱不出戏情戏味,有的编词不懂得对‘韵辙’,有的不懂得戏里的典故。” 年轻人要在艺术上多下功夫,唱的好不好哄不了人。李世杰说他要把“爱”、“能”、“会”、“精”、“化” 五个字送给搞艺术的年轻人,让他们好好琢磨一下这艺术道路上的五步。
得成立戏校多带些学生
“碗碗腔是中国文艺百花园中的一朵花,不是垃圾,要重视,要让后辈继承下去。”李世杰说,要把碗碗腔传承下去,非得国家出面不行,得搞个戏校。一个两个娃学不成,得有个二三十个娃一起学,在里边总能挑出好苗苗。“只要爱这一行,哪怕是张白纸都好描。十二三岁不知道学,就引了娃了,十四五岁学戏正好。学得要有个样子,怎么也得个5年。”李世杰说,现在国家说要保护非物质遗产,可他“不知道后人在哪,谁来传承,不要等到这老一辈都死了,艺也就带走了”。郝炳黎娃娃耍得好,他一死自己有些戏“签手”就挑不了。碗碗腔的生旦净丑自己样样精通,还能弹琴、挑线线、耍娃娃、敲锣锣,又带出那么多的学生,却因是“国家职工”的身份却没有被申报为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说起这个李世杰多少有些遗憾。
现在住的老房子将面临拆迁,李世杰的老伴说起这个颇为担忧,以后住哪呀。
图为李世杰老人回忆往事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