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你的腰啊弯的象座山!
——小记民谣歌手刘东明
文:李涛
载于《通俗歌曲》07年11月刊
壹
1978年秋生于人民医院滕州市山东省,1岁前较沉默,不喜说话。
某年秋,正式踏入小学门槛,学习语文数学等高深知识,某年中学辍学后和群众打成一片,深入了解社会。
某年冬,师从没名吉他手——老七学琴,并结识同龄狗友数只,同期在市委附近一家渔具店打工。
某年春,买到北京火车票一张,无座。
同年,在东单附近的地铁通道开始卖唱,感染路人。在经历了多数人的无私帮助和少数人的冷嘲热讽后,先后自费制作两张DEMO《动物凶猛》和《二流的把戏》。
刘2民谣作品其中心思想是力求在糟粕中不断突破自我,反对音乐的形式化,反对作词的平庸化,反对男人穿臭袜子,女人吃饭吧唧嘴。
这是刘东明的昨天的经历,作为民谣新星,他还没有获得足够的关注;这也是刘2的今天的方向,作为民谣歌手,他只负责歌唱和生活。
刘2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liuerdebaxi
贰
刘东明就是刘2。
阅读了上面的简历,知道了他的绰号,会有好事者把他想象成一个要给趣味主义一耳光的反其道而行者,但是且慢,当事人是这样说的“我个人最低级趣味,呵呵。叫刘2是因为我本来在家就排行老二,再加上在很多地方说你二是含有贬义,就和说人二百五差不多,我喜欢自嘲,这样可以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个个子不高的光头青年一直保持着清醒,即使在民谣被广泛关注,被注入资金与光环的今天,在我们谈及2007年的MIDI音乐节和摩登天空音乐节都专设了民谣舞台时——刘2参加了MIDI音乐节民谣日的演出——他认为对于民谣,现在还谈不上广泛的认同,毕竟中国那么多人,能听到好的音乐的渠道也不多,主流媒体就不指望了,很少的这些演出也只局限于这些音乐节和北京,上海,广州这样的大城市。老百姓听不到怎么能叫广泛呢?不过民谣音乐相对头些年来说确实是被重视了些,这是必然的,因为民谣音乐离生活最接近,最容易被人接受,因为它通俗易懂,不需要你去了解音乐本身的特性就能达到共识,它也不需要复杂的表现形式,一把箱琴坐在街头就可以开演唱会,这就是它的魅力!
他并不喜欢使用“人民”这样的词,而喜欢使用“老百姓”来直接称呼。原因就是他就是其中的一员,他不是来深入体验生活,更不是来俯视悲悯底层,生活也好、歌唱也罢,刘2都感同身受。虽然现在百姓大众还缺乏机会聆听他的歌唱,但是没有关系,刘2自己的勤奋和不断上路会让他们互相微笑着拥抱,这只是时间问题。
今年,他就沿着黄河去了河南,陕西,甘肃,青海,宁夏,一路演出一路赞美西北的羊肉好吃,青稞酒来劲,秦腔好听!当然也有遗憾,就是没赶上一年一度的花儿会,他到甘南的头一天,这民间和民歌的盛会刚刚结束,所以刘2又开始计算明年的出行计划了。
叁
作为一个不称职的叙述者,请允许我跳出上面的自然段,克制住自己的夹叙夹议,来话说从头。
1997年的刘2在山东老家时做过买卖,也跟人家打过工,但这些并不能让他投入。虽然当时还说不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的生活却真的不是自己需要的。也谈不上迷惘或者彷徨,仅仅是一段平淡的日子,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刘2认识了从北京迷笛学校毕业回去的一个朋友。他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去这个朋友家的情形,“他正光着膀子弹加着失真的电吉他,我心想,*,我得干这个,而且要唱自己的歌!”。
那个朋友在迷笛上学的时候平时兼职打口小贩,回老家的时候没卖掉的存货都带了回去,刘2象大多数学吉他的小伙子一样,他开始对摇滚音乐特别痴迷,在朋友那一边学琴一边翻录他的带子,碰上太喜欢的就直接“偷”走。
“开始的时候确实没有把方向定为民谣,当然现在也没有。当时柯特.库班、平克.弗洛伊德,很多很多都很喜欢,受谁的影响我说不好,这个是阶段问题,一个阶段和一个阶段可能喜欢的东西不太一样,后来我喜欢八十年代台湾出现的一些民谣歌手,像罗大佑,陈升,李寿全他们。当然现在我身边也有一帮很厉害的家伙,他们都是我的良师益友,在他们身上可以学到音乐和音乐外的很多东西,包括他们的人格魅力。随着年龄啦,阅历啦什么的不断增长,更喜欢和自己接近的东西,简单说就是更生活化的东西吧。”刘2回忆起那段生活和谈及现在的创作时,这样说。
作为一个简单的人,刘2感觉自己生活的地方不太适合自己生活,所以2000年初跟着新世纪的第一股春风就来到了伟大的首都,带着他的吉他和理想,还有包袱和报复。
一个没有在地铁卖唱过的民谣歌手,是真正的民谣歌手吗?答案当然是NO!到一个朋友家借住后,刘2就开始了自己的地铁歌手生涯。当时他的活动范围在东单一带,“那时候卖唱的少,我也很认真的唱,所以每天也可以收入些钱,基本上吃饭是不成问题。就这样一唱就唱了三,四年,后来因为我们的政府不太喜欢不在舞台上演出的人员,我也就不太情愿的配合了。”,他不是自怨自艾之辈——劳动人民总是有着顽强的生命力——所以他一直歌唱到今天,并且是演唱自己的作品。
对这段经历,刘2感慨良多,“唱了好几年地铁,对我影响很大,包括我的人生观。那个地方是我最愉快的经历,你可以看到当你无所求的坐在那里认真地唱歌时,也会有很多人也认真的听你的音乐,和你谈他们心里最真实的东西,哪怕他们只给你一块钱、两块钱,我觉得那是最大的回报。这和在舞台上唱歌是完全不一样的,因为哪怕是最小的舞台,别人就换了一种姿态,和他们有了一种隔膜。所以我觉得生活也是如此,你越要求的多你得到的回报也就越少,当然我不是说要消极的活着,这个相信你能理解”。
我当然能理解。
肆
第一次听到刘2的作品还是他的第一张DEMO专辑《动物凶猛》里的作品,感觉上仿佛在硬摇滚和民谣摇滚之间左右摇摆不定,技术和编配并不能给人留下印象,也缺乏细节和层次,唯一记住的就是歌者磁性的嗓音;再后来是一家独立厂牌的掌门人在一次网络聊天时传了刘2新的小样给我,这就是《刘2的把戏》。确定了民谣化的主线,形式上简单了很多,放弃了无用的复杂,编曲上以一把箱琴为主,内容就是老百姓的生活……
“生活本身就五颜六色,作为一个创作者你要学会去尽量的去描述它,别人的生活一样是你创作的源泉,毕竟你生活在这个社会上,许多东西不是你闭上眼睛就看不见的,自己那点事写来写去也没多大劲。”当我们谈及民谣音乐和与之乡对应的生活时,刘2并没有去描述自己的生活,只是谈了生活与创作的关系。
折一片树叶躺在脸上 当作太阳回家了
草垛上做着美梦呦 微风吹得肚皮痒
长了黑牙的小水啊 看你怎么能找到我
多么惬意的一下午 呼啦伊呀呦呀伊呦
面朝黄土汗洒田间 女人的召唤伴着饭菜的清香
天边的云洁白无暇 起伏的麦浪闪着耀眼的金黄
可是你的腰啊弯的象座山
偷懒的鼾声再也听不见
这是引用的他新作品《芒种》的歌词,民谣是属于城市的音乐,但这并不妨碍刘2去歌唱山川田野和劳动人生。他的嗓子依旧磁性,旋律仍然优美,笛子和手鼓会适时地衬托出吉他的简单和有力,一如他稳健的性格。
伍
刘2现在在北京一周有一次固定的演出,偶尔也去外地,比如在我为截稿期临近而生物钟紊乱的当口,他已经在去上海演出的路上了。
对于未来,他也不喜欢计划,最近的打算就是要买煤球了,11月份准备生炉子,因为他住的地方很冷。